📖 本文是《国内教会为何成为大家长制度》系列的第23章。

第二十三章 · 不止是教会

电影《周处除三害》里，有一个地方叫新心灵舍。

那里的人穿一样的衣服，吃一样的饭，说一样的话。尊者站在台上，告诉他们：把过去放下，把一切都交出来。

有人被打得满脸是血，还要说：感谢尊者。

最后陈桂林开枪打死了尊者，给了所有人离开的机会。可大部分人没有走。他们坐回原位，等着被一起打死。

很多人看完说，电影太夸张了。可现实里，这套东西一直在发生，只是换了名字。

一、身心灵：创造丰盛

2016年前后，一个叫张馨月的国际身心灵导师，办了一个课程叫创造丰盛。

课程讲什么？能量、疗愈、祖灵、潜意识。她说，你之所以不幸福，是因为你的能量不够；你只要跟着她，就能创造丰盛。

学员叫她老师，把她的话当真理。

光明网的《文摘报》报道过这件事，标题直接问：是心灵培训，还是精神传销？

半月谈的调查更具体：有项目收费八百万，会员超过一万，有人被骗上千万。

它的结构和传销一样，是三级金字塔。你要往上走，就得拉人头；拉得越多，位置越高。

后来，张馨月移居海外，留下上万名学员和一地账单。

二、教练技术：深圳众鼎案

还有一种东西，叫教练技术。

它通常分三个阶段：一阶段叫醒觉，二阶段叫突破，三阶段叫实践。

上课的时候，导师会当众骂你、羞辱你，把你的自尊打碎。然后告诉你：这叫成长，这叫突破。

很多人当场崩溃大哭。哭完之后，你觉得导师真懂你，团队真温暖。

毕业之前，你必须去感召几个新人进来。感召不到，就毕不了业。

2018年9月，深圳警方破获了首例以教练技术为名的精神控制型传销案，涉案的是深圳众鼎商学院。央视网和南方都市报都报道过。

广东警官学院犯罪学教研室的彭琨副教授分析得很准：他们先利用你的自卑，先破后立，用辱骂和攻击让你产生无力感，再利用这份无力感，把他们的价值观装进去。

先打碎你，再重塑你。这不是教育，是控制。

三、亲密关系：包丽案

精神控制不只出现在课堂里。

2023年6月15日，北京海淀法院判了一个案子：牟林翰因为虐待罪，被判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。

法院查明，他要求女友包丽拍裸照、怀孕再流产、做绝育手术。他反复告诉她：你不干净，你不配，你欠我的。

包丽最后自杀了。

这是国内恋爱关系中，精神虐待被定罪的标志性案件。

电视剧《危险关系》讲的就是这一类事：孙俪演的单亲妈妈颜聆，一步步掉进精神科医生罗梁的操控里。

一开始，他比谁都温柔：懂她、帮她、陪她。等她离不开他了，他才开始收网——让她怀疑自己，让她断绝和外界的联系，让她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。

温柔可以是手段，爱也可以是一门生意。

四、职场：Yamy事件

2020年7月，火箭少女101的队长Yamy，公开了一段录音。

录音里，她的老板徐明朝在员工大会上，当着一群人的面，反复羞辱她的外貌和能力。他说她丑、说她不行、说她什么都不是。

这段录音上了热搜。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：原来职场里也有 PUA。

它的套路和前面一样：先否定你，让你怀疑自己；再告诉你，外面没有人要你；最后你会觉得，离开这里你什么都不是。

五、戒网瘾学校：豫章书院

2017年，豫章书院被曝光。

家长把孩子送进去戒网瘾。孩子在里面被关进烦闷解脱室，被体罚、被殴打、被囚禁。

新华网报道过判决：吴军豹等人违规施行所谓的森田疗法，把学生关起来，安排人专门看管。吴军豹获刑两年十个月。

最让人难受的是，书院停办以后，还有家长拉横幅，要求它重新开学。

因为他们觉得，孩子被治好了。

当伤害被当成治疗，受害者反而会替加害者说话。

六、共同的结构

把这些放在一起，会发现它们的骨架是一样的：

一个中心，一个权威，一套标准答案；一个敌人，一条上升通道，一套感恩文化；质疑等于背叛，离开等于忘恩。

它们招人的方式也一样：先找到你的缺口，再把它填上；等你离不开这份填补，再慢慢加码。

不同的招牌，同一台机器。

七、为什么教会更危险

因为教会手里的牌最大。

有的骗的是钱，有的打碎的是自尊，有的管的是工作，可教会说的是神。

一旦顺服领袖被说成顺服神，离开系统被说成离开神，质疑就不再是讨论，而是属灵问题。

在别的地方，你输了钱，还能回家。在这里，你连家都不敢回。

八、怎么辨认它

看四件事：

它能不能被质疑？提出问题的人会被认真对待，还是被处理？

它允不允许人离开？离开的人带着祝福走，还是被打成叛徒？

它有没有外部监督？账目、权力、决定能不能被外人看见？

它的领袖能不能被纠正？认错会带来修复，还是引发塌方？

下一章，我们开始讲出路。

不同的招牌，同一台机器；认出结构，比换一家招牌更重要。